《绾君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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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府门前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。
沈夫人立在台阶上紧紧抓着小孙儿的手,“湘儿,回府要听你母亲的话,平日里读书也要用功”
沈时清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恭敬,“母亲莫要挂念,婉儿会照顾好湘儿的。只是二弟的事——”
“二叔怎么了?”沈湘自然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,还以为是昨天因为训斥他而被祖母责罚了,于是悻悻开口,“祖母,是孙儿有错在先,踢破了二叔院内的人,她才吼了自己两句,祖母别再责罚二叔了。”
他不断地摇着沈夫人的裙摆,沈夫人蹲下身来,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“好,我答应湘儿。”
稚子的脸上重新漏出了笑容,转头对着父亲摇头晃脑,“父亲,祖母答应我了,你也莫要担忧了。”
沈时清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,方才紧绷的神色尽数化开,眼底荡开层层暖意。他俯身伸手将孩子抱在怀里,“好,祖母答应你,我也答应你。”
沈夫人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,心底的阴霾也散去了几分,脸上重新又挂上了和蔼的笑意,
“外头冷,早些回去吧,回府上后差人捎个信回来。”
“好,母亲也别在外头站着了。”说罢抬眼望着母亲,又略一长揖,才转身登车离去。
她的目光紧紧随着马车,直至越来越远,再也不见。
身旁小翠搀扶着她,“夫人,我扶您回房吧。”
“孩子大了,终究是由不得自己了。”沈夫人小声地念着,眼睛也望着远方失了神。
“夫人,您说什么?”
“去将公子府上的婢女叫到我房里问话。”
“奴婢晓的了。”
既然这人是她选进来的,理应也由她来结束这一切。她的傻孩子心心念念要娶人家,可曾问过人家家世背景,是否愿意。
另一头东院偏房内,慕容枝正收拾一件一件将衣服叠好,然后装进包袱中。又走床榻变,从枕头底下取了藏着的工钱。
她将细软仔细地揣进袖口里,“这应该能够自己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了。”
待一切都收拾好后,她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。虽然陈设简陋,但最起码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,
只是如今她再也呆不下了,即便往后的日子未知,可流言四起,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给公子添麻烦了。
“小宝,”她抬手覆上了还算平坦的小腹,“你可知你来的不是时候,但无论怎样,阿娘也会尽力护住你,只是往后风餐露宿,你也要跟着阿娘受苦了。”
她抬手将眼角的泪痕拭去,正准备离去,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小翠?”慕容枝从房内走了出来,“是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夫人唤你去她房中一趟。”
“好,我马上就去。”
若不是夫人大发善心拉了她一把,她或许早就流落街头,穷困潦倒,于情于理她都应过去道别。
去往沈夫人房中的路上慕容枝想了无数种该如何开口的场景,可她唯独没料到的是她竟先语气温和地关心自己。
“头上的伤可有好些?”
“回夫人,大夫包扎后已经好多了。”她低着头回道。
“那就好,以后院里的活就别做了。”
慕容枝猛地抬起头,心中大惊,莫不是夫人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事了。
“夫人都知道了?”她微蹙着眉头,不解问道。
沈夫人没回应,自顾自地问道:“家中可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父母双亲皆亡故。”
“那我便寻媒人替你做主。”沈夫人端坐在塌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,“既然舟儿中意你,沈府上下也必不会让你委屈。”
慕容枝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,连忙急切问道,“夫人您在说什么?什么媒人?”
“昨日舟儿在他父亲跟前求娶你,我们原本考虑你与我沈府门第相差过大,只纳个妾室便可,可舟儿却坚持要你为正妻。”
沈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从小便温润有礼,如今却为了你顶撞父亲,昨夜他走后我与他父亲思忖良久。罢了,既是有情人,便成全了你俩。”
慕容枝这才听出来缘由,原来夫人并不知自己打算离开的事,她躬身行礼,眼神里却透漏着无比的坚定。“多谢夫人赏识之恩,只是我如今已不适合再在府上做工,更不要说夫人提到的门第之差,即便公子中意我,想来也只是几分新鲜罢了。”
她垂眸敛了敛神色,继续说道,“这种天作之和本就不是我能与之相配的,还望夫人为公子另寻娘子。我择日便离府,必不为府上添麻烦。”
沈夫人瞧见她娓娓道来的拒绝模样,竟也怒从中来,“你身上怀着的是我沈家骨肉,若不倾心我孩儿,又怎会与他苟合,如今倒是不愿意了是做给谁看!”
“沈家骨肉。”她小声喃喃道,而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,“难不成夫人觉得我身上怀的是沈家骨肉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夫人震怒,狠狠地朝几案上拍去,“昨夜舟儿亲口承认可还有假?”
沈时舟竟然为护她名节亲口将这祸事认下?原来昨夜他所言皆都经过认真考虑。慕容枝腿一软,踉跄一下差点摔倒。
可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,公子待她不薄,她不能如此恩将仇报,搭上他的一辈子。
“夫人,此事——”
“莫再说了,”沈夫人将她的话打断,“舟儿平日里如何待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如今你竟打算带他的骨肉离府,你这样不告而别,你有何曾考虑过他的感受,当真的好狠的心!”
沈夫人从塌上走到她身边,指尖扣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向自己,“且不说你不顾舟儿的名声,你孤儿寡母二人,如何在这世上存活,难不成想让我孙儿跟你一样过下贱的日子?”
慕容枝被沈夫人的力道带的倒在了地上,她垂着双眸,指尖紧紧攥着衣料,被人责辱的屈辱感混合着对沈时舟的愧疚感一并袭来,霎那间,眼泪顺着睫毛簌簌地往下掉。
自己就像世间的一粒尘埃,就算是落在人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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